意大利对世界电影的贡献是双重的：战后的新现实主义把摄影机扛上街头，让普通人第一次成为电影主角；六十年代的费里尼与安东尼奥尼又把电影推入现代主义，好莱坞至今仍在向那个时代交学费——连西部片都被意大利的「通心粉西部片」重新发明过。这份片单选出13部代表作，从《偷自行车的人》的街头到《绝美之城》的罗马夜色，中间经过费里尼的梦、莱昂内的口哨与贝托鲁奇弟子们的乡愁。意大利电影的魅力在于它从不假装生活是别的样子：美与破败同在，热情与幻灭同席。这份片单也兼顾两条观赏路线：偏爱现实质感的从《偷自行车的人》《阿尔及尔之战》进入，偏爱形式美感的从《甜蜜的生活》《豹》的华美段落进入——无论哪条路，终点都是同一个结论：意大利人把电影拍成了生活本身的叹息。

1.《偷自行车的人》（1948）

失业工人的自行车被偷，那是他养活全家的唯一工具。父子在罗马街头的一整天，是新现实主义最痛也最美的答卷。

2.《大路》（1954）

流浪艺人买下一个傻姑娘做帮手。费里尼早期杰作，玛西娜的大眼睛与大路的尽头，让「献给所有孤独者」不是一句空话。

3.《甜蜜的生活》（1960）

八卦记者在罗马的夜夜笙歌里慢慢空心。许愿池的一场戏迷幻至今，「甜蜜的生活」从此成为空虚的代名词。

4.《八部半》（1963）

导演拍不出下一部电影，干脆把创作危机本身拍成电影。梦境、回忆与现实自由穿插，是所有创作者的自画像。

5.《气蓋山河》（1963）

西西里老贵族眼看旧世界落幕。维斯康蒂用一小时的舞会拍出一个时代的黄昏，华丽得让人心碎。

6.《阿爾及爾之戰》（1966）

用新闻纪录片的手法拍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，真实到被各国军方当作教材。巷战与女性的炸弹，至今令人坐立难安。

7.《荒野大镖客》（1964）

无名牛仔独闯两派火拼的小镇。莱昂内与莫里康内联手，口哨一响，西部片被意大利人重新定义。

8.《黄金三镖客》（1966）

三个枪手、一箱金币、南北战争的废墟。坟场三人对决的三分钟是剪辑与配乐的圣殿，西部片的加冕礼。

9.《美国往事》（1984）

莱昂内用十三年磨出的纽约黑帮史诗。面条的一生在鸦片馆的烟雾里来回闪回，四个小时的美国梦挽歌。

10.《新天堂乐园》（1988）

放映师阿尔弗雷多与少年多多的忘年交。结尾那卷被剪掉的吻戏胶片，是全世界影迷共同的泪点。

11.《事先張揚的求愛事件》（1994）

小岛邮差为聂鲁达送信，诗悄悄改变了他的一生。主演马西罗为拍完它推迟心脏手术，戏里戏外都让人鼻酸。

12.《美丽人生》（1997）

父亲把集中营伪装成一场游戏，只为护住儿子的童年。笑着进场哭着出来，贝尼尼的悲喜混杂体。

13.《绝美之城》（2013）

罗马的名利场里，老作家重新寻找「绝美」。索伦蒂诺向费里尼致意，派对与晨光之间的空虚拍出神性。

这份片单也是一部浓缩的意大利现代史：战后的贫困、经济奇迹的浮华、铅色年代的暴力，都留在这些胶片里。看完如果喜欢上莱昂内，片库里的《黄昏双镖客》同样值得补。